怀着9个月的宝宝接生 助产士用岁月捍卫着生命之门

2018-03-13 16:07  编辑:杨雪  来源:重庆晨报

  助产士刘友静正在鼓励产妇。上游新闻记者许恢毅摄

  他们用岁月捍卫着生命之门

  助产士的工作强度高精神压力大,“母子平安”是他们最大的欣慰

  位于渝北区的重庆市妇幼保健院住院部五楼,整层楼的西边都给了产房。每天,不论昼夜,都有人在等候区等待着,期待和焦急,是他们脸上共有的表情符号。一道门后,他们的女儿、妻子、姐妹选择通过被称为人生中最疼痛经历的自然分娩,迎接新生命。

  而另一群人,用自己专业的力量,成为她们和宝宝生命的捍卫者,守护着生命之门。他们是护士,但又不仅仅是护士,他们与手术医生同等重要。他们,就是助产士。

  怀着9个月的宝宝接生

  3月6日上午11点30分,重庆市妇幼保健院产房内,4间独立产房全开,其中两间,已经“翻台”开始了当天上午第二次接生。从3号产房走出来,穿着紫色助产士工作服的谢汶玲扶了扶腰,肚子里已经9个月的宝宝动了动。因为肚子大了,站不了多久,她就觉得腰疼。

  在观察3号产房的产妇心跳、呼吸和情绪,以及宝宝胎心情况后,谢汶玲记录好数据,给负责接生的助产士同事打了个招呼,一边轻轻按腰,一边脚步匆匆抓紧时间赶往2号产房。

  在重庆市妇幼保健院,每个顺产的妈妈都会配有3个助产士,一个接生,两个负责巡回在多个产房同时帮忙照顾妈妈和宝宝。因为接生是个体力活,现在的谢汶玲是同事们的重点保护对象,“特殊照顾,我现在都跑巡回。”

  走进2号产房,谢汶玲一边和有些紧张的产妇聊天舒缓对方的情绪,一边观察着产妇和胎儿的各项监测数据。11点50分,一个男婴顺利降生,谢汶玲接过孩子,放在新生儿辐射台上清理、擦干,结扎脐带,称重,“3190克”孩子很健康。谢汶玲的脸上泛起欣慰的笑容,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当天截至12点,产房接生数定格在6个。

  谢汶玲松了口气。从早上7点半忙到现在,终于可以稍稍休息了。

  谢汶玲的预产期在4月初,她计划把产假留到孩子出生后再休。这是她的第二个宝宝,2015年怀第一胎的时候,她就没有提前请过假,生产当天才打电话给护士长,“我今天怕是上不了班了,但要回来生娃儿。”

  谢汶玲今年刚好30岁,再怀二孩,仍旧不想请假,但她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吃不消了,“现在工作量比两年前大多了,最恼火就是腰疼。”丈夫罗先生劝她早点请产假,同事们也让她放心回去休息,但谢汶玲考虑了很久,拒绝了。

  “我们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我走了会拖累所有人。”谢汶玲清楚,自从妇幼保健院搬到新院区以后,接生量大增,几乎所有同事都在满负荷甚至超负荷地工作着,“大家都累。”但是,同事们也心疼她,从怀孕进入7个月以后,就没有再让她上过夜班,也没让她再上台接生了。

  深夜5分钟让孩子转危为安

  “别说我了,你才该回去睡了!”下午两点,新一轮接生大战又要拉开序幕,谢汶玲在办公室换上工作服,催促着同事刘友静回家睡觉。刘友静疲惫地点了点头,从凌晨1点到中午12点,她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生孩子的事是不分昼夜的,重庆市妇幼保健院的产房实行三班倒,刘友静刚好上夜班。夜晚依然忙忙碌碌,产妇一个接着一个,还要随时应对急诊手术,她说:“产妇或胎儿大多情况危急,需要紧急剖宫产来终止妊娠,保障母婴的安全。”

  在剖宫产手术中,帮助产妇度过危险的是产科医生和麻醉科医生,帮助孩子度过降生之初危险的是新生儿科医生和助产士。6日清晨6点半左右,值班医生打来电话,“27周+4天的产妇,前置胎盘出血,现在进入手术室了”。刘友静和同事都不敢松懈,迅速开始准备新生儿转运车、抢救台、复苏器械、药品等等,跟着产妇一起进入手术室。

  产妇怀着双胞胎,情况有些不好。7点03分,第一个孩子出生,全身有些发紫,心跳低至每分钟60下,呼吸频率极低。刘友静和新生儿科医生配合,对孩子进行心脏按压,一次、两次、三次……在精巧按压技术下,孩子心跳恢复至100,刘友静立刻开始清理孩子,在肚脐处进行静脉置管。

  第一个孩子刚刚抢救回来,7点09分,第二个孩子出世,刘友静和儿科医生又争分夺秒救治新生命。等到护送孩子到达新生儿ICU,安置妥当,已经是早上8点过了。上白班的同事开始交接班,刘友静回到办公室写病历。写完病例进行一天的例行学习,等到一切妥当,已经是临近12点了。

  “我真得走了,不然明天来不起。”对于助产士来说,每天都是脑力与体力的共同作业,一场夜班以后,她只想好好睡觉,第二天早上8点,是刘友静的白班。

  碎片时间还是产妇咨询师

  “糟了,我羊水破了,怎么办?”中午1点半,刘友静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接起来就听到对方慌乱地问,刘友静拿起电话看了看,是自己接管的一名孕妈,“你不要着急,上次产检怎么说?是吗?那现在立刻到医院来,到了就进产房。”

  两个月前,刘友静和对方还不认识,直到助产士门诊的同事把自己的电话给了产妇。妇幼保健院开设的助产士门诊都会给前来咨询的孕妇联系助产士,在孕妈生产前,这些助产士会一一解答她们生活中遇到的关于待产的各种问题。

  在刘友静的微信里,100个好友有一半都是生完宝宝的。走在下班路上,她开始一一回复各种咨询。

  与此同时,还在产房继续工作的同事刘川峡,正被自己的QQ孕妈群里一位孕妈的问话搞得哭笑不得,“@川川,请问需要给孩子带几件衣服进产房,我看网上说要带换洗的。”“不用带孩子衣服,带尿不湿和包被,产妇最好穿裙子。”刘川峡抓紧午休时间,一一解答着孕妈们的问题。

  产房有十个助产士,每个手机里都有一个孕妈或宝妈微信群,碎片时间回答各种咨询问题,为了这个,刘友静的母亲在饭桌上说了她无数次,“就晓得耍手机,就没看见停过!”每到此时,刘友静只有笑笑。“看到了就会尽快回答,有些妈妈出现了异常状态自己却懵懂。”刘友静觉得,帮助他们度过一个平安的孕期,被老妈念叨,也还算值得。

  新闻纵深

  新生婴儿出生增万余,助产士只多了28个

  重庆加快培养助产士

  压力越来越大,是重庆晨报记者采访中,助产士们提到这些年来最大的变化。作为重庆最专业的妇幼专科医院,妇幼保健院的助产士队伍是全市最庞大的之一,但面对新生儿数量激增,似乎仍然捉襟见肘。

  “10389”和“25”

  “感觉现在每天都是在打仗,工作量是十年前的两三倍都不止。”刘友静的感觉,是助产士们共同的感觉。

  而刘川峡已经好几年没有体验过正常下班的快乐了,“白班正常5点下班,但是实际上最早也要将近7点。”刘川峡的妹妹每天都会到她家和爸妈一起吃饭,但就算这样,她们也曾有整整一个月没见到面。

  数据也许更为直接。2007年,重庆市妇幼保健院的年婴儿出生量为3956例,刚刚过去的2017年,这个数据是14345例,增加10389例。与此相对,2007年,重庆市妇幼保健院助产士数量为15个,2017年为43个,其中,3位在助产士门诊,真正参与接生的只有40个,与十年前相比,仅增加了25个。

  “10389”和“25”,两个数字间的巨大差距,成为分摊到助产士身上的巨大压力。

  培养周期最少两年

  按照相关规定,要成为一个助产士,必须先要考取护士执业资格,然后再考取母婴保健技术资格证书后,才能进行助产士工作。另一方面,除应具备的护理知识,助产士还需要大量的产科、妇科、儿科、保健方面专业知识。

  除了精湛的接生技术,经验更为重要。“避免危险,安全地顺产”才是所有助产士的重点,也是他们最大的欣慰。

  “接生就是一瞬间,但如何通过专业知识,帮助产妇和宝宝化解潜在的危险,才是考验他们的地方。”重庆市妇幼保健院产房护士长黄萍介绍,一个成熟的助产士,培养周期至少两年,“还是在妇幼保健院这样相对接产量大的情况下。”

  积极应对人才稀缺

  资料显示,20世纪90年代后期,我国部分院校逐渐开设了助产专业的大专教育,截至2010年底,国内共有78所高校开设了助产专业大专教育。重庆市医高专和部分医学类专科院校也在此列。但是,近年来,包括重庆市妇幼保健院在内的重庆多家医院对人才的引进提高了要求,至少要是全日制大学护理本科毕业。2015年9月,经过1年的筹备,北京协和医学院、天津医科大学等8所高校开始招收护理学专业(助产方向)学生。这是第一批助产专业全日制本科大学生,目前,他们尚未毕业。

  助产专业全日制本科人才稀缺,重庆为此进行了一系列的努力。2018年重庆市妇幼保健院第三期助产技术培训班和西南医院第十二届助产士培训班相继开始招收学员,目前,重庆的助产培训基地有五个,每年都会招收一批基层医院的学员进行培训。另一方面,市卫计委还在举办助产士转岗培训班,培训后转为助产士,充实助产士队伍。

  应对人才稀缺,除了要加快助产士本科教育的进程,黄萍认为,公众对于助产士的认识也很重要,“太苦太累压力大,还要面对产妇和家属的不理解等等,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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