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庆军
“春天花会开,鸟儿自由自在。”在温暖的春风里,我情不自禁地哼唱起那首老歌。细雨润田畴,莺啼破沉寂,春天开启了四季序章。又是一个春天来临,于是,自己内心就有了期盼,生命就有了温度,那些经历严冬后的枯干就有了点点生机。
三毛说:“人这一生,匆匆而过,若说真有所图,也不过是,一份温暖和惦记。”春天花儿会开,那仿佛是一种约定,岁月此刻被春天定格,染香了流年的时光。或许,我们每个人渴望春天,就是让自己相信,春天已经从冬天的酣睡中醒来,带给我们的是满目的花开,是一种温暖,是对远方的惦记,是青绿色的想象。春天来了,给我们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蓬勃生机的风景里,栖息的是令自己、令别人感动的希望与温暖。望着已经融化的河水里晃动的云影,忽然想起老家院外的那株柳树,此刻该已抽出新芽,在春风里舒展着嫩绿的枝叶。走过几条街,在某个公园,几棵玉兰花和山桃已经有了花骨朵,树枝间还沾着晨露。这让我想起幼时在乡间,祖母总爱在春天将桃花摘下晒干后收藏,说是可以泡茶祛病。那时的春天,是浸在陶罐里的桃花香,是灶台上蒸腾的艾草青团,是田埂上此起彼伏的蛙鸣。如今城市里的春天,更多是玻璃幕墙折射的光斑。
写字楼下的樱花树,花瓣被风卷起时,像一场粉色的雪。匆匆走过的人,衣角掀起的风,惊落了枝头的花,我不知道,这些被钢筋水泥框住的春天,是否还保留着泥土的呼吸,那些在地铁里挤来挤去的人们,可还记得野花在风中摇曳的姿态?社区门口有个早已经没落的修表店,从我搬来这个社区居住就在,修表的阿姨原来是手表厂的高级技师,退休了就用自己一楼的房子开了这个修表店,与阿姨聊过天,她说自己闲不住,即便现在一天也没有一个找她修表的人,但她依旧每天大部分时间在窗户口守着,她的旁边是一块老钟表,很厚重的座钟,表盘上绘制了许多花儿,指针在花间游走,如同春天永恒的纹路里,我知道把青春和春天藏进了表盘里。
如今普通老百姓基本上靠手机看时间,戴表的人真的很少,那些发条的转动成为某种仪式,就像春日里总有人坚持手写信笺和诗句,挂在盛开的花间和枝干上,让墨迹在春天慢慢晕开,仿佛这样可以让时光走得慢些。
岁月或许就是这样,在平凡处给予我们意外的感知。我在街心公园里遇见两位老人,老太太挽着老大爷的手臂,老大爷的手里捧着一本发黄的相册,相册里是年轻时的他们在一树迎春花下的合影。老大爷告诉我:“青春已逝,春天还在。”他说这话时,一缕春风正好吹过他双鬓的白发。春天来了,百花都要开了,这让我想起海子的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或许生活本就该如此,春风种藏着每个人对生活的期待。风,吹过城市也吹过乡村。它让城市的公园里的桃树泛起涟漪,也让乡村的油菜花翻起波浪。那些在寒冬里蛰伏的种子,此刻都在等待破土而出的时机。就像我们每个人,都在生活的变迁里,藏着一颗等待发芽的希望。
城市的工地上,又忙起来了,工人们穿着橙色、红色或者黄色的工服和安全帽,进工地的大门上不知谁用粉笔画了很多朵小花,突兀的色彩,让目光有了温度,热爱或许就是这样,在平凡处开出花来。春天其实从未真正离去。它藏在母亲的嘱托里,藏在老去的钟表里,藏在每个平凡日子的缝隙里。
当我们学会用温柔的目光打量世界,春天就会在每个角落生根发芽,生命就是这样,在光阴的流转中,不断抽出新的枝桠,向着春天的方向伸展。春天花儿会开,春天是开始,是希望,是既往不咎,是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