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化

腊月过半磨豆腐

2026-02-09 13:50  编辑:韩敏  来源:绥化日报

俞继东

  我的老家有个习俗,大年三十桌上要有红烧豆腐。记得小时候,每当过了腊月十五,家家户户就带着柴草和浸泡过的黄豆,到豆腐坊里磨豆腐。

  磨豆腐要到腊月半,不像蒸馒头从腊月头就开始。豆腐过年吃,存放时间不能太长,长了就真得“腐”了。

  我从十五岁开始,每到腊月半后,就与姐姐去磨豆腐。我在石磨上方双手往前推动木头架,那架子是一个丁字形的结构,连接着磨盘,推起来有点费力。姐姐坐在磨盘边,一手往自己身边拉动木架,一手用瓢往磨眼里加豆子。不一会,白白的豆浆就从两片磨盘缝里流了出来。

  人间三大苦,其中就有磨豆腐。我们到年底偶尔磨一次豆腐,觉得一点也不苦,只觉得好玩,就当玩游戏,关键是心里有了盼头,后面的十来天,每天吃的白菜里,总有几块白白的豆腐。

  等豆子磨完了,豆腐坊的主人赵叔让我把豆浆举得高高的,倒入一块白布上。那块白布是用来沥浆的,白布的四边是四根毛竹片,每个角上系一根绳,吊在房梁上,好像是一张婴儿的摇床。豆浆倒入后,轻摇慢动,细浆便从纱布中沥出,进到一只大木桶,那颜色用“琼浆玉液”四个字形容,一点也不过分。白布里最后剩下的是豆渣,赵叔把它倒进一只大缸里,豆渣是他的宝贝,用来喂猪。

  接下来的事情,就全交给赵叔赵婶。赵叔把细浆倒入大锅,赵婶在灶下烧火。等烧开后,赵叔又把豆浆倒入大木桶里,他顺手从边上拿起两只碗,舀了一人一碗豆浆给我和姐姐,赵婶还给两只碗里加了几粒白色的糖精。喝着热气腾腾的豆浆,我们心里感到豆腐坊里真暖和,从心底里感激两位长辈。

  赵叔在盛豆浆的木桶里加入卤水后,用一根棍子在里边不停地搅动。不一会儿,豆浆成了豆腐脑。他们合力把豆腐脑搬上了豆腐箱,上面压上一块石头,顿时,豆腐脑里的水哗哗地往四周流。半个小时后,豆腐成型了,案板上一片雪白。

  豆腐是人间美味,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农村人只有过年才可多吃点。有的小孩看到桌上的豆腐,就急着夹进嘴里,谁知这豆腐起锅后散热慢,中间还是高温,好不容易吃上一口豆腐,后面少不了喝上一大碗凉水,我自己也是喝过凉水的馋嘴小孩。

  我参加工作后每年腊月底回家,总要到赵叔的豆腐坊里坐坐。在喝完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后,我便拿起毛笔,用胖乎乎的颜体字写上一副对联:

  石磨飞转,涌起滔滔玉液。

  铁锅沸腾,凝成闪闪银砖。